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撂下一众手下的雷诺夺路而逃,不久就回布列塔尼军的军阵。
此刻的诺米诺伊与他的数千部下已经警惕起来,广大战士根本没有做好与强大敌军决战的准备,或者说完全不相信已经战败的南特老伯爵还有什么预备兵力。可森林里传来密集动静,号声鼓声混在一起化作了摄人心魄的轰
鸣,好似恶魔的低语引人恐惧。
诺米诺伊不知晓前方树林发生了什么,他估测那边存在一支规模不小的大军。
他在看到一小撮奇怪的白衣骑兵后就意识到事情变得复杂了,这便招来自己的儿子,向摸不着头脑的年轻人吩咐道:“我听说兰伯特还有个小儿子,那小子带兵去攻打巴黎,或是别的什么地方。搞不好南特的远征军已经回来
了。”
埃利斯波猛地一惊:“父亲,您是说我们面临强敌了?”
“也许有数百战士,说不定很多人披着锁子甲。那些家伙有可能和一些诺曼人混在一起,听听这该死的动静,说不定他们有一千人。现在雷诺带人去了,我们就在这里看看情况。”
“您吩咐我如何做?”
“你去带上一些勇士暂时脱离阵营。唔......”诺米诺伊捏着大胡子想了想:“我们兵多,你带上一千名敢战勇士全体埋伏起来,如果发生战斗我感觉到有些压力,就会给你发信号!还是按照老战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区区一千个敌人,何必呢?”埃利斯波不屑地嘟囔道。他对之前作战耿耿于怀,年轻人想立下大功,比起自己担任战术预备队,倒不如被父亲派上第一线,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斩杀一些敌人获得战功,等到自己做了国
王,各部首领才会支持自己。
诺米诺伊狠狠拍了儿子一把,敦促道:“不要抱怨。打仗不是完全靠勇敢,你要用脑子。快去准备吧。”
就算布列塔尼军没想着和未名敌人打一场决战,有备而来的诺米诺伊迅速切换状态,他麾下的战士不再歌唱,士兵开始布置。
若论诺米诺伊有什么高明的战术,自然是不存在的。广大布列塔尼战士主要是轻步兵,超过一半士兵连甲衣都没有。他们几乎不懂得结阵作战,或者说长期生活在半岛山区地带的他们,缺乏组成数百人军阵协同行动的必要,
反倒是军队形成三三两两的散兵于山区里打游击,当年狠狠恶心了查理曼一把。
现在脱离山区后,布列塔尼战士还是相信士兵个人的勇武。他们崇尚如同野猪群般战斗,最健壮的士兵冲在前方打开局面,后续战士跟进彻底搅乱敌军阵型,将战役变成大乱斗。
再等到两军激战正酣,埋伏的战术预备队立刻出动,随着一支体力充沛的部队加入战场,敌军多半就战败了。
布列塔尼军就这套战术屡试不爽,鉴于法兰克步兵也喜欢摆弄这一套,仅在步兵方面彼此简直旗鼓相当。不过,法兰克拥有强大的骑兵部队,布列塔尼军的骑兵太少,也都是连马镫都没有的轻装骑兵。
持盾的步兵在前,后方是乌嚷嚷的大部队。
诺米诺伊与他的战士们待在一起,仅就衣着方面他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,布列塔尼战士不可能统一着装,他们上上下下都是武装民兵,不可否认的是这群山民真的好勇斗狠。
他很高兴看到儿子带着一群战士冲向身后的小树林,不久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士兵依靠大树掩护或是趴卧或是半跪,躲在阴影里的他们靠着灰褐色皮装着装进一步隐秘起来。
不管出现的敌人是人是魔鬼,好战又自诩善战的诺米诺伊就是打一场。
他不觉得突击冲进树林道路的雷诺一百余骑能解决问题,怎料局势发生了戏剧性变化。
雷诺策马逃跑,不久一群骑兵原路逃回来。
雷诺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窜到诺米诺伊身边,一个踉跄趴在地上,伸着手掌分明在祈求强者救援。“大王救我!是诺曼人!到处都是诺曼人。
诺米诺伊好心把这家伙拉起来,眉头紧锁地问:“你说什么?你看到了什么?诺曼人?”
“差一点我就死了!森林道路里全是士兵。他们......他们有三千,有四千!不不......”雷诺张开双手,伸直十指:“有一万人!绝对有一万人。”
“你是疯了吧?”
皱眉的诺米诺伊才不相信这家伙的鬼话,倒是确定此人被什么怪物吓傻了。雷诺一生都善于逃跑,处事油滑说谎成性。哪怕是此次联合作战,诺米诺伊始终不能完全相信此人,只是对方做出令人无法拒绝的巨大利益让步,还
有自己军队兵力强大,有大军在场,容不得雷诺日后食言。
雷诺的惊恐发自内心,森林道路里绝对隐秘着什么强军。
“莫非真是诺曼人?三个月前的确听说有大量龙头战船绕着海岸线行动。如果真是他们......诺曼人想干什么?”
在真正看到新的敌人之前诺米诺伊只能瞎猜,他扭头看看身后,颇为糟糕的是军队正处于一个很尴尬的状态。军队现在聚在一起彼此还有照应,一旦打起来所有人一起上,大概率一战冲垮未名的敌军。如果命令军队暂避锋
芒,刚刚还是心情愉悦行军状态的部下,很可能将战术撤退摆弄成溃退。
此时岿然不动是正确的,儿子的战术预备队也已经布置完毕,军中骑兵不多,发动侧后方迂回袭击也是可以。
可惜依傍道路的树林间小平地实在不是很好的大战场地。
他令吓破胆的雷诺撤到军阵后方,所有的反叛骑士跟着雷诺集体做了逃兵。同时撤退的还有雷诺带来的步兵,一下子布列塔尼军损失了多达五百名友军。
在诺米诺伊看来一群只会逃跑的友军完全是累赘,他们滚开后便于自己在有些逼仄的战场再打一场辉煌胜利。
于是原本被他瞧不上的两颗脑袋,现在干脆杵在军阵之前。可怜的兰伯特父子的头颅成了提振布列塔尼军士气的利器,凡是看到那两颗脑袋的战士都会回想起自己刚刚打了打胜仗,不管新的敌人是什么东西,顺手砍了一定没
问题。
数千大军就定在原地,静等神秘敌人脱离树林的掩护。
与此同时,麦西亚-萨克森-南特军正在武装推进中。
全军保持进攻队形,所有重骑兵终于挪到正前方,其后是一排又一排的持矛步兵。关键时刻已经没必要去管辎重马车了,大量车辆暂时仍在道路,所有士兵穿好甲衣,带上必要的武器装备与少量食物,计划着与已经现身的布
列塔尼军决战。
四千作战兵力将行进近乎两公里,它原本不是很远的旅途,碍于团状树林遮蔽视野,战士们紧张的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远。大家原本以为要在布兰城堡下与敌人决战,遭遇战就是这样,好在大王做足了准备。
威伯特、贝孔、布鲁诺分别带领重骑兵前方开路,骑手们长矛扛在肩膀,心态平稳地走出树林遮掩,走到已经人满为患的预备战场,然后大吃一惊。
“主啊!布列塔尼人倾巢出动?”威伯特惊得浑身哆嗦,意识到那些背叛南特的骑士都是小角色,果然布列塔尼人是打算趁机吞并南特的。
“你怕了?”布鲁诺得意地反问道。
“怕?怎么可能?”威伯特为自己鼓气,干脆戏谑道:“就怕这点敌人还不够雷格拉夫杀的。”
贝孔没有两位大贵族的好心情,他带领着联军骑兵里最骁勇的那一部分,瞅瞅敌人聚成一团的模样,放任骑兵集体冲锋还真不能把他们冲垮。
身经百战的三人带领五百骑兵不慌不忙的列阵,一支支骑予对准前方,骑兵队里麦西亚王旗正在冷风中猎猎作响。
此情此景完全出乎布列塔尼军的意料,刚刚还志在必得的诺米诺伊不得不重新判断形势,他沉下脸来继续观察。
如果只是一大群骑兵,布列塔尼军依靠着雷诺的那群不靠谱家伙的协作还有很大?面,然而......
只见森林居然在移动!
不!那竟是移动的长矛,无数矛头聚在一起正在阳光下发光,一片由长矛构成的“树林”正逐步进入战场。
“主啊,他们是诺曼人?他们到底是什么?”诺米诺伊从未见过这样的步兵集团,他下意识胸口划十字默默哀叹。
渐渐的他愣住了,只因步入战场的神秘敌军远超想象,看起来其兵力规模与自己一方旗鼓相当。
布列塔尼军大吃一惊,雷格拉夫何尝不吃惊呢?
不过见识过更庞大战争场面的他,在短暂吃惊之后简直乐开了花。披着统一花纹罩袍的军队,如今只有自己和罗斯军两家,西欧世界的贵族们很喜欢直白地穿着锁子甲,最好再用油脂把甲衣擦得锃光瓦亮,生怕敌军看不明白
自己叠甲了??恰恰也是震慑敌军的手段。
那边的大军一定是布列塔尼军!他们兵力的确雄厚,可怎么看都是一群武装农民的聚合体。
按照威伯特的说法,那群山民好勇斗狠,其中有很多战士善于单挑决斗,与一些诺曼狂战士决斗也有巨大赢面。
姑且听信威伯特的说法,敌军兵力虽多,阳光之下身上可没多少反光呢。要么是衣服遮掩了甲衣,要么他们就只有御寒的皮衣,至多准备了一些坚硬干牛皮拼装了皮甲。反正不是大规模装备锁子甲和头盔,麦西亚军四支长矛
方阵对着前方疯狂戳刺就好,定能把敌人刺得千疮百孔。
难道要派人和敌人交涉?
王者的傲慢,就是毁灭你与你何干。
再说那边分明就是一群武装农民,敌军若是继续傻傻地聚成一团,麦西亚军可要主攻了。
雷格拉夫站在前,少年起稚嫩脸庞立刻开始运筹帷幄。依靠着黄色信号旗的指挥,贝孔得令后就把骑兵队挪到军阵的右侧,所有步兵则挪到军阵左侧。
他并非主动模仿亚历山大大帝很喜欢的布阵方阵,是因为人的心脏在左侧,无论是持矛骑兵还是弓骑兵,再冲锋时都情不自禁的喜欢“右勾拳”攻势,布置在右侧就是打算时机成熟后骑兵冲撞敌军侧肋的。
贝孔率先移动,威伯特与布鲁诺立刻跟进。
另一方面,雷格拉夫持圆盾的诺曼老兵以及威伯特的重?步兵,四百余人纷纷聚集到军阵左侧,他们掩藏在长矛旗队身后,即作为战术预备队,也提防着敌军可能的侧翼偷袭。
正所谓己方可打“右勾拳”,敌军一样可以,长矛阵天然脆弱的两翼现在被大量剑盾手和骑兵保护着。
长矛旗队两千之众就是军队中坚,沙哑刺耳的铜号以特定节律吹号,排好队形的长矛手们集体吼了一嗓子,长矛、战戟纷纷对准前方。
雷格拉夫与他的长矛手们在一起,更前方又是三百名弓弩手,全军实则花了一些时间布阵,当时也是联军最脆弱的时刻。
可惜,布列塔尼军就是集体傻地看着。
或者说他们也并非呆傻,面对一支兵力雄厚、完成着装统一,阳光之下到处是闪闪发亮头盔的军队,贸然发动进攻才是不理智。
只是“诺曼人”分明做好激战准备,甚至不屑于派出使者自报身份,乃至提出一些条件,哪怕是使者一些垃圾话。如此粗鲁得见面就打是诺米诺伊没想到的,可怜自己也只能被动接受一场大决战莫名其妙又潦草的开始。
“全体,进军!”
雷格拉夫一声令下,军中的铜号手们集体吹号。
伴随刺耳号声,广大长矛手喊着更加有节律的号子,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地推进。
三百弓弩手们不忙着射击,直到军阵对进到差不多的距离,所有待命的弓弩手立刻开始发难。
他们形成散兵线向着敌军庞大军阵抛射,很多战士带着强劲的助跑,敢对在最后一跳中将箭甩出去,以此达到劣等短木弓的极限射程。
布列塔尼军弄不清形势,他们下意识纷纷将各式木举过头顶,硬抗神秘敌军无耻骚扰,同时己方的弓箭手也开始反击。
然而那十五座扭力弹弓连带着手推车被推到战场颇为安全的角落,射角调整到最大,愤怒的标枪飞跃惊人距离,开始砸中全然无知的敌人。
开始有布列塔尼战士莫名其妙挨了标枪当场阵亡,死者身边的同伴已经没时间惊慌,只因敌军都要压上来了。
直到布列塔尼军反击的箭矢可以达到麦西亚军弓弩手脚边,看到信号旗的他们纷纷连滚带爬地向着军阵侧翼疏散,直至进攻锋面变成一大群披着重甲的长戟手咄咄逼人推进中。
这种严苛局面下布列塔尼军根本不能战术撤退,诺米诺伊可不傻,只要自己人退却一定因为恐惧变成大溃逃,那么在敌军侧翼待命的骑兵们全力出击,搞不好全军被他们迅速砍杀一半......
诺米诺伊一辈子还未曾见识过这种离谱阵仗,他还是不清楚敌人具体身份,现在也的确没时间按兵不动了。
“布列塔尼人!跟着我冲!”
人到中年的诺米诺伊仿佛年轻了三十岁,还是当年那个十多岁敢于单杀野猪的疯狂战士。在他的鼓动下,所有士兵爆发出惊人的气势,他们如同泥石流般不分主次地猛扑过来。
此时,早有对策的麦西亚步兵立刻定住,前排战戟手双手持戟,脚踩木柄,战戟倾斜着对准前方。接着是身后第二排、第三排、第四排......无数根长矛搭在前人的肩头,密密麻麻的长矛之墙已经形成。
最后面的战士当然也不会闲着,很多战士既然无法持矛乱戳,那就抡起飘杆将随身携带的石块扔出去,准备的石块用尽,抓起备用的木弓对空抛射就好。
于是当冲锋不止的布列塔尼战士看清敌军居然摆出长矛之墙,试图停下来已经变得不可能,野蛮的冲撞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