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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痕病榻前。
“傻弟弟,为什么你不向父皇辩解?”云霁坐在床前,握着云痕的手,心疼地问。他喜欢这个性格孤独倔强的弟弟,因为他是后宫之中,鲜少有害人之心的孩子。虽然少言寡语,不争不抢,可他在一心一意做着自己的事。云霁喜欢这样的人。
“……说了,有用吗?他……会信吗?”云痕干涩的喉咙,艰难挤出这一句。喝完药,浓浓的苦涩在他喉头荡漾,更在他心头荡漾。
“……”云霁沉默。没错。云痕摊上的是云胤,父皇最喜欢的孩子,将来有可能做太子的孩子,也许会成为这个国家未来君主的孩子。就算明知道他说的全是假话,父皇也一定会站在他那边。
云霁感觉有些难过,轻轻摸了摸云痕的头。
云痕一边走着,一边回想着年少时的一幕一幕,似乎除了养母,唯一真正对自己好的人,只有眼前的,这个四哥。
他好像瞬间明白了,要想在这权欲倾轧的朝野之中,好好地活下去,甚至有一番作为,仅靠努力和一腔热血,是完全不够的。
而他的四哥,从小就掏心掏肺地对自己好。
如今,云胤势力败落,被打入天牢,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。
放眼众皇子,智力、能力、背景、受父皇重用程度,还有谁能与眼前的四哥云霁抗衡?他被封为太子,已是指日可待的事情。
该是抉择的时候了,要知道,这世界讲的,不仅是你努力的程度,还要看你身旁站着的人,究竟是谁。
“四哥,臣弟还未来得及感谢你。”云痕突然停下,转过身,看着云霁。
“哈哈,傻弟弟,你这突突然的,害得我还好不习惯呢!哥哥帮弟弟是应该的,哪来的谢字之有?”见云痕如此认真地道谢还是第一次,云霁不适应地哈哈笑着,腾出一只手来挠挠自己的脑袋。
“不,四哥。从小到大,四哥帮了臣弟太多太多,而臣弟回想过去,竟然从未对四哥真正地道一句谢。或许四哥你并不在意这些,然而,四哥的帮助,对臣弟来说,却是很重要的存在。而四哥你,也是臣弟,很重要的人。”云痕抱着拳,双目注视着云霁,眼里是满满的真诚。
“……突然这样,是搞哪样?快点,我要回去了!”云霁觉得一阵肉麻,赶忙催促着云痕。
“云栖台到了,我要赶快进去泡个热水澡,你也快回去吧!”云霁快步走向云栖台,头也不回,只留下一个背影,对着云痕摆了摆手。
“……是。四哥。四哥保重。”云痕抱拳,站在原地。
有一百万份的感动在云痕内心深处,随着云霁逐渐缩小的背影而逐渐扩大。他心里明白得很,四哥表面上看来,洒脱无意,实则是对于自己这番“深情告白”,也非常感动。但是因着自己这么些年都不擅于表达心中的感情,他害怕继续接话会让自己过于难堪。
表面上看来大大咧咧的四哥,内心深处竟如此柔软细腻……
是的,自己没跟错人。云痕在心底这样为自己的选择又多做了一份肯定。
四哥,你放心。从今往后,谁敢挡着你的路,就是与我云痕作对,我必倾尽全部力量,为你扫清障碍,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!
云痕站在夕阳的余晖下,站在云栖台前,在心中默默对云霁,许下这样的誓言。
大焕国,丞相府。
本是万里无云的好日子,这丞相府不知为何却像是无端地被笼上了一层阴霾。
院子里的下人来来去去,唯独只有正厅无人敢前来叨扰。
自从云霁与云痕班师回朝那日开始,任这丞相府里上下谁都知道,老爷整个人变得就像是一碰即燃的炸药,分分钟便将两个下人拉去打了板子。如此,下人们便都有了眼色,若非有事传唤,谁也不敢再轻易近身,生怕哪句话说得、哪件事做得不合老爷心意,便被那板子打得小半月起不了身。
“哎。”张竟皱着眉,端坐在太师椅之上。拿起手边茶杯猛猛呷了一口,继而又将方方才为自己解了渴的茶杯重重撂在案几之上。
“夫君,这是为何事所忧心?”坐在身侧的丞相夫人见夫君这样子,心中已知一二,从容地放下手中的绣花样子,关切着自己的夫君。
“夫人啊。太子下狱,咱们之前的辛苦,可谓是付之一炬啊!这倒也罢了,谁曾想,如今竟让云霁那小子捞了便宜!他不光打了个胜仗回来,皇帝要重重封赏他,我看接下来的事情啊!恐怕一切都不在你我掌控之中了!”张竟整张脸都愁得皱在了一起。
朝廷上的事情他很少对夫人隐瞒,主要的原因是,自己的这位夫人,不光聪慧过人,那出身背景可更是不得了。
张竟之妻,纳兰若,乃是西皇国的二公主,与云霁之生母纳兰嫣为同父异母的姐妹。
西皇国皇帝当年因战事吃紧,为求援兵,不得已与大焕和亲,并于时年冬天将大女儿纳兰嫣指婚给刚刚登基的大焕太子,也就是如今的大焕皇帝轩辕齐,并将二女儿纳兰若指婚给了大焕国五皇子,准备将二女次年春天送至大焕皇室完婚。
次年,婚礼一切事宜皆已筹备就位,然此时,大焕五皇子却因一场意外,在这个节骨眼上撒手人寰,留下了尚在西皇国准备出发,还未过门的纳兰若。
无奈,纳兰若还未到夫家之地便已成了寡妇。这在极度讲究人伦的大焕被视为不详,人称克夫。此类女子按大焕风俗即不可再嫁,必须终身守寡。然,纳兰若身份特殊,若不能为她找到下家,从此以后,西皇国,算是得罪定了。
轩辕齐此时刚刚登基称帝,内朝格局尚为不稳,外境之地则更是风雨交加,局势一片飘零,如水中浮萍般令人难以稳固。正值他为西皇国二公主的婚事焦头烂额之际,时任礼部侍郎副手的张竟在此危难之际挺身而出,毛遂自荐,甘愿为新皇排忧解难。